2009年我們決定離開灣區搬到中谷,正好趕上房價大跌,就買下一幢二千五百呎的房子 ,我們就做起房東了……在多年的經驗裡,從不知所措,到老練選房客,也是一個人生難得的歷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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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前後,美國面臨經濟危機,房價大幅下滑。2009年我們決定離開灣區搬到中谷,正好趕上房價大跌,就買下一幢二千五百呎的房子。房子內有五間房與寬濶的生活空間,附近有個新建的大學,我們就做起房東了。

第一批房客都是附近大學學生,有德裔美國男人,中東男人,越南男人與一個韓裔女人,以及一個華裔男人。那個越南人鳩佔雀巢,在廚房大肆炒菜宴客,在客廳養金魚,在後院養了三隻狗。有一次在房子裡辦慶生會,互擲蛋糕,地毯都弄得髒兮兮,到處是啤酒瓶。狗在後院拉屎拉尿,又挖圍牆角往外跑,野松鼠透過被狗挖開的洞跑進後院。另外因疏於照顧,金魚都翻肚子了。一個房子弄得烏煙瘴氣。德裔美國學生很注重自己的車子,天天洗車,看不過去屋前的草長得太高,就自動去割草,卻因此撞壊灑水管。那個中東人狐臭十分嚴重,可能也不怎麼洗澡。華裔學生中途唸不下去,退學了。後來我實在受不了,通知越南人搬出去,他就勸另外二個人搬去與他同住。整個房子空了下來,我們花了幾個月整理房子並且決定自己進住,只出租房間。

此後八年間,形形色色的學生與非學生進進出出,有循規蹈矩的學生住到畢業,有中途搬走的。其中最突出的有幾個人,有一個南加州來的男學生,搬進來後,從不洗澡、理髮、煮飯、吃飯,很少上學。整天悶在房裡,惡臭傳遍房子。大家勸他洗澡無效,只好掩鼻過日子。我們怕他餓死,放些食物在他門口。後來,他功課太差,被勒令退學,家裡也不付房租,只好限他三日內搬家,又花了好大力氣清理房間才告段落。

有一個非洲美國女人從密州來,個子很壯,大約三百磅,講話很有說服力,靠社會殘障金過日子,說是車禍背部受傷,卻是個藉口,十分懶散。她常常自吹自擂,說自己創作的歌得了獎,Hollywood 的唱片公司要派車來接她。又說自己曽開過外包公司,非常成功…等等。她的屋子要全暗,不要有陽光,因為她有嚴重失眠症。此時我們供應咖啡,有天我下班回來,她告訴我她喝了七杯咖啡。我只好貼出一張說明,限制一杯免費,第二杯要付二十五分,這才制止這種浪費。每天我們早上五點開始活動,都可以聽到她如雷鼾聲,久而久之也不當她一回事。她終於決定要搬回家,我們也鬆了一口氣。

有一個華裔學生,父親是廣東人母親是越南華僑,住鄰近都市,卻選擇在學校附近住。因為與同住學生不合搬出來,找到我們家。簽約時,信誓旦旦一定遵守規則,結果搬進來時是半夜三更,吵得大家都不能睡。此後常常晚歸,又帶女朋友回來過夜,帶朋友來吸大麻。屢勸不聽,抱怨我管太多,後來同住的人都抱怨他,他竟然當面與我吵架,趕他出門,他不走,說是他爸媽沒空來幫他打掃房子。

有一位拉丁裔的女學生,是家裡幾代中唯一上大學的,她父親對她寵愛到難以置信的地步。在我們家住的第一學期還乖乖的,第二學期開始,常常不回來。一直到第二年交了一個當地的男朋友,那個男人是個痞子,二個人在屋子裏幹那事,保險套亂丟,又在屋裡抽煙,煙蒂熄在窗沿上,拿打火機燒桌子,在屋裡過夜又撒謊。那個女學生功課一落千丈,拿不到助學金,只好外出打工,最後搬出去賠了保證金了事。

又有一個非洲裔與拉丁裔的混血女人,父母都是吸毒的,她的拉丁裔祖母希望她找到一個好環境可以幫助她上進,用心良苦。但是她的劣根性已造成,住了二個月繳不出房租,自願搬出去,還順手牽羊偷了一個房客的iPad,經報警又看了監視器,警察在15分鐘內追到她的新住處,拿回iPad。據警察説她是慣犯,我們在她住的期間,都鎖房門,又加上裝置監視器,才避開被偷的危險。揑了一把汗!

我們也有租過中國來的學生,鑑於大家都是中國人,就按下不表。只是我在清理爐台時,手臂都受了傷,用各種清潔劑,偏方等都無效,抽風機也要換新。廚房的櫃枱從來無法見到枱面,屋子裡永遠有油煙味,廁所常不乾淨,有臭味。

其實當房東也有好處,可以接觸到社會不同的層面,也有溫馨的時刻。從學生們燒菜的方式,我學到如何在做中國菜中加入不同的佐料與方式,簡單又好吃。同時也在他們的行為中,體會到家庭教育的重要性。一般能上大學的拉丁裔學生,得到家庭的支持的,大多是守規矩的,搬來時一家人都出現,搬家時,父母再三稱謝,我們也都選這種住客。在多年的經驗裡,從不知所措,到老練選房客,也是一個人生難得的歷程。


 

作者:中谷隱士是1969年一女中畢業,1975年到美國。職業是會計師,退休前從灣區遷到中谷,在當地醫院做財務分析與規劃,一直做到退休。退休後熱衷於園藝,因少與人往來,常閉門謝客,故自稱隱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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