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期的綠藝文藝,小編邀稿了1991級小綠綠畢業生當年到美國的求學生涯,看看這位目前任職於清華大學歷史所教授的學妹,如何在Stanford渡過攻讀藝術史博士的校園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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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元 2000年九月,我到了 Stanford大學攻讀藝術史博士,然而會出國唸書完全是機緣巧合。大學唸的是心理系,但更多時間花在社團;畢業後單純抱著想被紮實訓練的心態,報考台大藝術史研究所。碰巧碩二時的公費考試主題為藝術心理學,研究所的幾位學姊好心送了我報名簡章和備考資料,我卻因課業過於繁重無暇準備而不打算赴考;沒想到考前一週一門課的老師突然將我的課堂報告延期,方才趁機匆匆瀏覽書籍參與考試。猶記得在考場遇到以前心理系的學長,他指向旁邊一人說是更早屆的學長,我搖頭表示不認識,那名學長略帶怒氣說「竟不認識我,你一定很混」,我點點頭完全同意,沒料到竟是我通過筆試和口試。公費規定考取後兩年內必須出國,但我的碩士班過程幾經波折,拖到期限 2000年一月先到 Kansas 大學就讀春季班同時撰寫碩論。三、四月時陸續收到幾個大學秋季班的錄取通知;幾位師長勸說我不夠 tough 恐怕很難生存在東岸或芝加哥的學校,加上當時 Stanford大學藝術史博士班毋須資格考,於是決定進入 Stanford 。

之所以要到美國獲取中國藝術史的博士學位,一則在於此學科成為現代學術領域的過程中,美國因匯集了豐富的中國美術史收藏和貢獻於相關研究的學者,而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。再則美國大學少數提供中國藝術史博士班者,其美術史系的師資均執學界之牛耳,可以擴充對歐美和亞洲其他地區藝術史研究的視野。Stanford大學提供的學術資源很多,例如我的指導教授規劃過不少次國內外的美術館之旅,帶領學生們參訪舊金山、紐約乃至日本和中國等,在私人收藏或美術館庫房近距離觀覽原作,得以看到圖冊無法印製出的細節,對於訓練眼力很有幫助。而系上教授除了藝術史學者,還有當代藝術的創作者,我曾選修攝影的課程,也帶給我不同的刺激。Stanford的學術氛圍濃厚,不時舉辦各種演講,並鼓勵跨領域的對話。我幸運地在撰寫博士論文的最後一年申請到人文中心(Humanities Center)的獎學金,補助的對象有校內外師資和校內博士候選人,規定大家在週間都要一起午餐,並每週輪流報告自己的研究,以促進學術交流。如今回想起來,整個博士班期間學到了核心價值或許是自由和專業,兩者息息相關,成為日後學術生涯的基石。

由於 Stanford大學是每十週就一學期的quarter制,所以一開始兩年修課過程非常辛苦,但也有令人難以忘懷的回憶。例如第一年我因公費補助的生活費難以負擔灣區的物價,而在學校坎特藝術中心的戶外雕塑部門打工,花了不少時間清理散佈在校園各處的雕刻品和週邊環境,也因此對學校有了不同的認識。印象最深刻的是,有回清掃羅丹雕塑花園的《地獄之門》(The Gates of Hell),一起工作的同學攀爬到門扉上方清理時,發現揉成一團的紙寫著數行凌亂的詩包著零錢,可能是大學部學生酒後之作。或許就像跳噴泉(Fountain hopping)傳統,據說是 1980年後漸漸流行,通常在新生入學、生日慶祝、期末考結束,或重大體育賽事後,或單純只是某個晴朗午後。我見過幾個活力充沛的大學生,刻意穿著 Stanford Tree吉祥物的裝扮 ,大聲尖叫跳入 Green Library前的 Centennial噴泉潑水嬉鬧。而留學生日常生活的另一課題就是飲食,經濟所致不可能時常外食,多半自己開伙,卻也成為新的生活技能。除了嘗試復刻台灣菜餚,也學習異國料理,增調不同的生活趣味。

六年後求學生涯進入尾聲,步入不同的人生階段。暑假答辯博士論文後,先到歐洲參加工作坊和紐約參觀美術館三個月,十一月依公費規定返台就業。2007年先於中研院擔任博士後,七月到清大任職。2013到2014年到美國東岸進修期間,特別安排返回系上演講,和以前的老師與新的學弟妹交流。校園多了好些新穎建築,多少也反映灣區科技業蓬勃發展的狀況;而當年常造訪的一家 Palo Alto餐廳仍在營業,令人懷念。

作者簡介:Maya,1991級校友。目前擔任國立清華大學歷史所教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