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新的一年的開始。回首 2021 年,是我人生劇烈變化的一年,也是充滿感恩的一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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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新的一年的開始。回首 2021 年,是我人生劇烈變化的一年,也是充滿感恩的一年。

身在異鄉的遊子,心裡最放不下的,應該是在家鄉年邁的父母吧?我移居美國將近20年,這幾年,雙親年事漸高,父親患帕金森症二十年,加上七年前跌倒骨折後,漸漸不良於行,2019 年還曾急診住院,裝了將近五個月的鼻胃管…。這些年來,不論是父母生病住院、看病、需要人照料…,什麼忙都幫不上。我心裡有個念頭越來越強烈:「好想趁父母還健在的時候,趕快回到他們身邊,盡一點孝道。」其實我心裡也同時存在著一件令我擔心害怕的事:「樹欲靜而風不止,子欲養而親不待。」

或許是善願必成,如《牧羊少年奇幻之旅》當中的這段話:「當你真心渴望某件事時,全宇宙都會聯合起來幫助你」,2020 年秋,小兒子也上大學了,我提出回台灣陪伴父母的想法,在先生和孩子們的支持下,我就這麼拋夫棄子,一個人回到了台灣,而這一待就是一年。

而這其中的變化到底有多大呢?美國這邊,除了退租在加州的房子,成了沒有家的人,先生和孩子們分散三個州;大型傢俱、鍋具送人,家當細軟收拾裝箱運回台灣…。不過這似乎並沒有造成老公和孩子們太大的困擾,他們都可以接受這樣的改變,以後的事,以後再說。我真的很感謝他們可以這麼獨立,照顧好自己的生活,讓隻身遠在台灣的我不用為他們擔憂。

再見了,加州

而我回到台灣呢,恰巧有個重責大任,就是在家裡新舊外傭交接的空窗期,我得擔負起照顧爸爸的工作,朋友還開玩笑說我是「美勞」。從來沒有照顧過病人的我,對於這項新任務,還真有些擔心做不來呢。光是幫爸爸洗澡,要讓爸爸站著穿脫衣服、包尿布…,我就好怕不小心讓爸爸跌倒。更慘的是,因為疫情的緣故,台灣政府不開放新的外勞來台,我就這麼做了將近五個月的「美勞」,才由原本已經在台灣工作的新外傭接手。

剛開始做看護時,我連幫爸爸洗澡都笨手笨腳的。我問爸爸:「我幫你洗澡有沒有及格?」爸爸說:「不及格。」再過一陣子之後,終於及格了!後來有一次在幫爸爸穿衣服時,爸爸突然說:「你越來越趨向專業化。」真開心!看來我是比及格又進步了不少呢!

冬天的時候,只要窗外出現溫暖的陽光,我就盡量帶爸爸爬樓梯到頂樓曬太陽。爸爸雖然不良於行,但是手還是很有力氣,可以抓著手扶梯,慢慢上下樓梯。有時候遇到在上下樓梯的過程中爸爸便便了,這就比較棘手。處理爸爸上廁所的問題是我在「實習」期間唯一沒有實作的,因為覺得好麻煩、好恐怖…,但後來也就駕輕就熟了。所以凡事都是可以透過練習而學會的,只要透過不斷地練習和修正,沒有學不會、做不來的事。

到頂樓曬太陽

最初由於半夜要起來幫爸爸換尿布,作息不正常、睡眠不足,導致嚴重的蕁麻疹,幾個月之後雖然有慢慢和緩,看護的工作也看似都做得順手了,但畢竟我不是專業的,由於姿勢不正確,施力不當,背脊開始發麻。幸好我大姊趕緊換了個仲介公司,有了新的外傭接手,背脊發麻的問題才慢慢解除。在此真的要很感恩有外傭的幫忙,這工作真的是旁人無法想像的辛苦!

其實我想要回台灣陪伴父母,是因為我很想為他們做一些事情。我在美國有機會參加了一個人生哲理的課程,多年學習下來,收穫很多。我的老師時常提醒我們要對父母說感恩的話,做錯事情時也要誠心地道歉。這些都是我以前沒有做過的,我希望有機會能對父母表達感恩,也希望能在我不小心頂撞父母時向他們說對不起。還有,最重要的是,我希望父母也能認識我的師長,跟著師長一起學習人生道理,並且歡喜學習,這是我在美國難以做到的,只有長期陪伴在父母身邊才有可能實踐。而我所學的道理,如果沒有用在真實的境界上,也只是學假的,都是嘴上功夫而已。

剛開始照顧爸爸的時候,我常常失去耐心,例如:餵爸爸吃飯,怎麼一口飯要吃那麼久!怎麼吃一吃又睡著了!漱口完怎麼不吐出來!藥怎麼不吞下去!…,心裡常常覺得很煩、很討厭,動作就很粗魯,說話也不恭敬…。媽媽時常提醒我:「爸爸心裡都知道,你不可以這樣子對爸爸。」我聽了很慚愧,我認真懺悔之後,跟爸爸道歉說:「爸爸對不起!我常常因為沒有耐心就兇你,請你原諒。」爸爸回說:「人之常情」。

有時候我也會因為不耐煩媽媽對我的碎唸而常常頂嘴,惹媽媽生氣或是傷心。那時候我自己也會卡住,心情低落,我就會找美國的同行善友們聊聊。畢竟是同一個老師教的,善友們都會很正向地開導我,提供我正確的做法,我的心也就能很快地舒坦,面對自己所犯下的錯誤,跟媽媽說對不起。

天下父母的心都是一樣的溫柔,永遠都是用一顆呵護、關愛的心對待自己的孩子。對於孩子犯的錯誤,也都能夠無條件地包容、原諒。這是我幾次向父母道歉之後內心真實的感受。讓我很感動,也很感謝父母的寬宏大量。我覺得我真是好幸福的小孩!

前年爸爸狀況不太好的時候,我回台灣看爸爸。有一天,我想到老師的教導,我握著爸爸的手,跟他說我們老師教我們要對父母說感恩的話。我認真地回想小時候爸爸為我們所做的一切,一一對他表達感謝:「謝謝爸爸帶我們去海邊玩、買海湖村的大西瓜、謝謝爸爸教我們英文音標、謝謝爸爸在我上學快要遲到的時侯開車送我、謝謝爸爸帶我去大市場買菜、去萬客隆買好多好吃的東西…。」爸爸聽了之後說:「你越來越會說話了!」即使現在我回想起這一段,我的內心還是充滿感動,更何況要當面對爸爸一一說出感謝時,是會哽咽得說不出口的。如果沒有老師的教導,我不會去感念父母對我們的恩德,也不會對父母說出我內心深處的感謝。我在想,如果我的孩子哪一天對我說出感謝的話,我應該會感到很欣慰吧?

我的老師創作了許多非常好聽的讚頌歌曲,這是我很想介紹給父母的。不同於一般的通俗音樂,讚頌曲的內容都是光明正向的,能讓人浮躁的心沉澱下來,心能夠得到撫慰,甚至深深受到感動。就連不熟中文的外傭都很喜歡這些讚頌曲,她說她聽了之後心裡覺得很舒服,有一種被撫慰的感覺。音樂真的是沒有國界的。

我將三十多首我喜愛的讚頌曲拷貝存放在 USB 隨身碟,透過數位電視,每天無限循環播放給父母聽,他們都很喜歡。媽媽知道每一首讚頌都是老師創作的,常常讚歎不已,有時還不禁要再確認:「這首也是你們老師做的嗎?怎麼這麼厲害!文學造詣這麼好!這麼好聽!」

爸爸認真地跟著唱誦觀世音菩薩讚頌

我們老師也鼓勵我們要每天懺悔做不好的地方。我盡量每天晚上帶著爸爸一起跟著老師的唱誦拜懺,最後將拜懺功德迴向,祝福家人平安健康、爸爸越來越進步、生病的親友早日康復、疫情早日結束…。也許是心理作用,也許是真的有用,爸爸覺得拜懺有幫助,很願意拜懺。在我回來美國這段時間,外傭仍然每晚準時播放拜懺影片讓爸爸媽媽跟著拜懺,我真的非常感謝她的幫忙,也感謝父母的堅持。

感謝 Gene 每天播放拜懺影片

雖然在台灣一年,我還是持續跟著美國的班級上課。我在預習當週的進度時,就會問爸爸要不要上課?爸爸如果願意,我就將電腦連接到電視,播放老師講述的文字和音檔,一邊解釋給爸爸聽,然後問他有沒有聽懂?教完爸爸一遍,我就預習完了,真是一舉兩得!此外,我也有花時間將我所學的課程慢慢教爸爸,可惜這部分在我回美國後,就沒有人可以帶爸爸一起上課了。

一年的機票到期,適逢美國的感恩節和聖誕節假期,我也趁機回到美國和家人團聚。在這期間,很高興爸媽每天還是聽著讚頌,每晚還是會跟著拜懺。這算是我回台一年的收穫吧!

最後,感恩我的先生和孩子們,毫不猶豫地成全我回台灣陪伴父母的心願;感恩他們能夠獨立照顧自己,讓我無需擔憂;感恩有機會能承事父母、陪伴父母;感恩父母歡喜接受我帶給他們的課程;感恩外傭每天幫忙播放讚頌曲、播放拜懺影片;感恩我的生命中有師長的教導和同行善友們的陪伴,讓我充滿動力、充滿希望和喜樂。




作者簡介

1989 勤班 卓佳穎

交通大學資訊工程系/研究所畢業,從事 IT 工作。2002 年因先生工作移居美國,成為家庭主婦。孩子稍大後,兼職當中文老師,教書法、美術、弟子規…。欣賞大自然之美,喜歡隨手拍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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